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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阿雅 我的狗

 
 
 

日志

 
 

我没有失去它  

2009-09-25 22:17:45|  分类: 罗杰和阿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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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杰的一个举动一直让我难以理解。
  每次我进门时,罗杰在热情地迎接我之后,就会叼起一样东西跟着我。那叼着的东西可以是任何物品,也许是它的一个玩具,也许是一只拖鞋,或者只是一块抹布。它一直叼着这个东西跟在我的身后,将它举到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它的这种行为代表着什么,是赠予,是掩饰,还是要与我分享?
  我不知道。
  有些现象,也许以目前人类的认知能力,还没有办法作出解释。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个温暖的画面不断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初春的黄昏,我乘车从临近的城市回来。
  汽车驶过坦荡寂寥的北方平原,在那个季节,属于北方的色彩只有灰暗与枯黄。
  这时,我看到一位老人领着一只幼小的斑点狗在路边缓缓而行。那小狗黑白相间的洁净毛色竟然是这春天最耀眼的色彩,简洁、明亮、高贵,在黯淡的黄昏中这色彩如此夺目。
  苍老的人类与初生的小狗相伴而行,那一刻,让人对即将到来的第一场春雨充满希望。
  当老人停步时,那只小狗猛然抬起头凝望的侧影,竟然像极了埃及沙漠中那金色的斯芬克斯之像。
  
  最初将罗杰带回家中时,我并没有想到它可能给我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现在,我尝试着描述它的出现。
  是一道阳光,带我回到童年的草地,那些阳光中的日子。
  在午后的阳光中,我独自一人穿越广袤的草地去荒野的深处游玩,直到黄昏,第一缕炊烟升起,外祖母喊我回家吃饭。
  那种在阳光下奔跑的日子,也像短暂的童年一样迅速地离我而去,我再也回不去了。
  也许是童年的草地生活让我更多地了解生命,在最寒冷的冬夜里马群整体死亡,就那样站立着冻僵在雪地里,直到春天才会在某个温暖的夜晚倒下;羊生产了,为了让拒绝哺乳的母羊接受羔羊,由妇女们世代传唱的劝奶歌;杀羊时那种直取腰筋的独特方式……
  我会想起当我独自一人进入荒野,在草地上那被勒勒车压出的两道辙痕上行走时,那只乳白色的小狗,因为感觉可能被抛弃,而急急忙忙跌跌撞撞地在我的身后紧紧跟随的样子。
  罗杰的出现总会让我想起已经远逝的童年时代。
  
  有一次,罗杰差一点丢了。
  那时,我才意识到,它的存在有多么重要。
  我搬到新区之后,因为整个单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住户,所以经常让它独自下楼去外面。我站在窗前,就能看到它在草地上玩一个人的游戏,奔跑,假想的追逐,扑咬,在草上滑行。
  每次我一喊它,它尽管有些恋恋不舍,但总是听话地上楼回家。
  那天,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我在楼上喊它之后,它略显迟疑,但还是向楼门跑了过来。我就离开了窗子。但是过了十分钟,它还是没有上楼。我再走到窗前时,发现楼下并没有它的影子。
  我以为它会在楼道里被什么东西吸引,但我一直走到楼下,也没有发现它。
  我已经开始慌了,一边大声地呼唤着它的名字,一边在小区里奔跑着寻找它。尽管十分焦急,但我尚还理智,小区只有四个出口,我以最快的速度跑遍了四个出口,确信它并没有从这四个出口被人带走。那么,显然,它就在这小区里的什么地方。
  那一段时间,这个城市里有很多狗丢失,很多都是被建筑工人或是装修工人偷走,成为他们因为繁重的体力劳动而急需的蛋白质的补充品。
  当时,小区里不同的方向停了大概四五辆那种装运装修材料的小型货车。我相信罗杰就是被他们藏在楼内的某个正在装修的房间中。但我不敢走进任何一个单元门去寻找,害怕在这个时间其他的某辆车会载着罗杰离开,那么我就永远也见不到它了。
  于是,我一边看着这四五辆货车,一边高声地呼唤着罗杰。我想这个小区里没有人知道罗杰是一只小狗的名字,他们以为我是在寻找一个走失的孩子吧。这个情节后来被我用在自己写的一篇小说里,那位老人在自己收养的狼走失之后,就是这样彻夜地在草地中呼唤。
  我就那样喊了大约十分钟,其间,一辆货车准备离开,被我拦下了,在我确信那车里确实没有罗杰时,才放他们离开。
  终于,罗杰突然出现了。
  噢,我的小金子。它向我跑过来了。
  它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想,那些装修工人倒也未必是要吃掉它,只是见它可爱想把它据为己有。他们可能是把它藏在一个尚未装修完毕的房间里,希望一会儿用货车将它带走。
  显然我近乎疯狂的执着让他们放弃了这种想法,他们也怕罗杰一旦明白过来,高声吠叫让我发现,那时说不定我会做出什么来。
  于是,他们就将它放了出来。
  当然,我也愿意相信它是勇敢地自己跑出来的。
  无论如何,我没有失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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