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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阿雅 我的狗

 
 
 

日志

 
 

球童(2)  

2009-09-14 00:15:18|  分类: 罗杰和阿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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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个多星期,我才知道那个每天都来领罗杰出去打网球的少年,五月份刚刚参加了全国少年网球大赛,获得了第九名。很可惜,前八名就可以进入国家队。他每周六周日都去一家俱乐部训练,有专业教练,每天傍晚就在小区的网球场独自训练。也许他就是未来中国的休伊特。
  那是个快乐的夏天,每天傍晚我出去打篮球时罗杰也会一同前往,不过现在它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只能无所事事地趴在篮球场边看我打球,现在一出楼道它就向网球场跑去,网球场上有它的新工作,那个未能进入国家队的网球少年正在等待着它。
  因为篮球场没有灯光,篮球比赛总是先散场,而那边灯光网球场还是人声鼎沸。我也经常到网球场边观看一会儿少年和那些并不服气的对手的较量,有时我也会上场试一拍,不过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轻易地就会被他破了我的发球局。我想假如不是因为罗杰的关系,我会输得更惨。因为我是罗杰的主人。
  现在当我在网球场边出现的时候,那些人这样介绍我:“嘿,看,那是罗杰的主人。”
  没有人会说罗杰是我的狗。
  罗杰确实已经是一条很有名气的狗了。
  其实网球是一项技术要求很高的运动,很快那些只是对网球一知半解的好奇的人就对和那少年对垒失去了兴趣,于是球场更多的时候是那少年在独自一个人练发球,旁边有罗杰在忠实地守护着他,帮他将球拾回来。后来那个少年告诉我,他的教练认为他的发球在那个夏天进步神速。
  夏天快要结束时,市里的晚报采访了罗杰。第二天,晚报的头条上刊登了一张罗杰占四分之一版面的彩色照片,我得承认那个摄影记者确实拍得不错,拍摄的正是罗杰接到少年的命令绷紧全身的肌肉跃起的一刹那的形象。那结实的肌肉在光滑的毛皮下凝聚出巨大的力量,流线型的身体,像拉长身体狂奔的豹。当然,在记述了罗杰作为一个称职的球童帮助那少年练球的传奇故事之余,在最后也用了几个字提到我:一个饲养罗杰的本市男性公民。
  第二天傍晚,我下楼去打篮球时,网球场的防护网外居然站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人,其中有很多陌生的面孔,我想都是来看罗杰的。
  我打完篮球向网球场走去时,有人向我凑过来:“先生,两千元怎么样?”
  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两千元?”
  “三千元,买你的狗。”他大概刚刚得知我是罗杰的主人。
  我摇摇头,我可不想卖掉罗杰。
  我走到场边时,看到罗杰因为观众的增加而显得更加兴奋,少年大概也是想让它充分地表演一下,最后一击刚刚完成,他就大声地向罗杰喊:“去吧!”
  罗杰凭借短短的助跑,跃起在半空中将那枚弹起的橘黄色网球准确拦截,衔在口中,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一片喝彩声,这种喝彩声我只在北京西郊动物园里听到过。当时我在一只猞猁的笼子外,那只一直趴在地上晒太阳的猛兽不知是受惊还是一时性起,竟然平地跃起两米,那种矫健和惊人的弹跳力令所有在笼子外观看的人折服,发出由衷的赞叹。
  那个人仍要试着要买下罗杰。
  旁边一个小男孩大概听到了那个人的纠缠。
  “买走罗杰?那可不行!”小男孩大喊一声。
  更多的目光投向那人,我想他差一点在一片不受欢迎的目光里被淹死,他很识趣地离开了。
  我现在发现,罗杰已经不仅仅属于我了,它属于那网球少年,属于这个小区里的孩子。
  
  白天在变短,夏天就要结束了。那几个哈尔滨体育学院的学生已经返校,篮球场上变得冷清起来,但罗杰还是每天陪着那个少年练球。
  这天我又要赶一个稿子,大连一个朋友急要的稿子。吃完晚饭后罗杰就和那少年一起去网球场了。
  我想自己在快要写完的时候,听到了几乎撕裂人鼓膜的汽车轮胎与地面磨擦的可怕声响。
  突然的安静,然后是众多孩子的尖叫声。
  我跑到阳台上,看到网球场边的路上停着一辆出租车,周围围满了人。
  我跑下楼,当我跑近人群时,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我,所有人都意识到,我是罗杰的主人,在此之前他们大概潜意识里都认为罗杰是大家的吧。
  站在车边那个穿着背心的青年一脸茫然,他应该是司机。看到我走过来,他抬起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到那摘下帽子,头发被汗水濡湿的网球少年脸上的泪水:“一个球弹出了球场,罗杰就跑了出来。”
  我注视着车下,希望什么也没有发生,罗杰会突然从车底下钻出来,不知所措地看看周围好奇的人,然后夹着尾巴一溜烟地跑回家去。
  但我没有看见它。
  车轮下此时有殷红明亮的富有生命力的液体漫涌出来。
  
  初秋,天气开始变凉时,罗杰已经恢复得可以和我一起出去跑步了。那次刻骨铭心的车祸除了在它侧腹上留下一道已经愈合的可怕伤口,还有就是对所有四轮驱动的机械的难以遏制的仇恨。只要看到停下的汽车,它总会急不可耐地冲过去,凶狠地扑咬轮胎,它的牙齿啃切咬橡胶时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不过,当我制止它并试着把它拉开时,它并不反抗,跟随着我跑开几步之后,它会回头望一望那辆停在原地的汽车,目光茫然而不屑。
  不过,对于运动中的汽车,它总是远远地避开。
  我想,罗杰已经足够地表现了一头狗的勇敢了,毕竟,这次车祸并没有剥夺它在这个城市里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罗杰还会和我一起在这座城市里生活。

 

球童(2) - 黑鹤 - 罗杰阿雅  我的狗

 

这是传说中的招风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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