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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阿雅 我的狗

 
 
 

日志

 
 

他的天地  

2009-09-01 00:23:29|  分类: 罗杰和阿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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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受到那种奔跑的热望,从它的身体传导到脖颈,到束缚它的项圈,到牵引绳,最终传达给我的手臂。我的手臂可以感觉得到它那每一块结实的肌肉紧绷用力时的滑动。
  我知道自己正在从事一种最无耻的事情,遏制这种天然的奔跑的热望。我竟然禁锢着这样一个热爱奔跑的生命。
  它熟悉我们每天奔跑的路线,当我们跑到广场旁边宽阔无人的人行道时,我就会松开它的牵引绳,让它自由奔跑。那不是我每天开始跑步时那种适应性的慢跑,而是一种真正意义的迈开大步的奔跑。
  我已经跑得很快了,但想与它一样快是不可能的,那显然是人类的心脏所难以承受的。
  随后,我们开始进入一种正常速度的匀速奔跑,它与我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位于我正前方偏左一些的位置。它跑得轻松而流畅,不时回头看看我,等待我,或者是路边的林带或草地上有什么吸引了它——当然很可能那是它同类的气味在吸引着它,它停下来,小心地嗅闻,然后若有所思地凝神沉思。我相信它可以根据这些留下的气味分辨出同类的品种、年龄、雌雄甚至路过的时间。它也在那里留下自己的气味。
  我继续向前跑,我跑出很远时,回头看,它从林带里露出了头,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追过来。
  我喜欢它狂奔的样子,它向我跑来,像追逐着自己最美丽的梦想。有时候我感觉那是一个奇迹,当时它那么小,我把它带回家。我无法想象它可以长成这样一头在冬日朦胧的阳光中飞快地驰来的结实大狗。
  我感觉如此不可思议。
  它的毛色金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段流动的光;它跑得那么快,腰身像非洲草地上追逐羚羊的猎豹一样极度优美地伸展,每一块肌肉都被很好地调动,那结实的肌肉块在光洁的皮下大幅度地颤动。我重温那种童年时两个孩子互相追逐时即将被捕获的狂喜,它越过了我,我听到它将全身的重量贯注在爪子时那有力的踩踏声,它有力的呼吸,它扬起的风声。
  它呼啸而过。
  它越过我,减速,在惯性下跑出很远,然后又急不可耐地向我跑过来,似乎要展示它的胜利,它高高地跃起,以一种军犬擒获持枪逃犯的标准动作叼住我的手腕。当然,它只是虚虚地将我的手腕衔住。一种虚张声势的暴力,我相信,它以此来表达它的爱。从它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温和的光。
  整个冬天,我们都一起外出跑步,即使是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下。
  我们在这个北方城市最寒冷的时刻跑过,我,一个身体曾经极度虚弱的孩子;它,一头金色的狗,拥有温暖的毛色。
  我在奔跑时不会太注意行人的表情,自从我十三岁开始在冬日里穿着单薄地奔跑,即使我总是选择夜晚,还是见识了无以计数的目光,那几乎可以是人类能够提供的所有目光的标本总和。
  我讨厌那种过度好奇的目光。所以,我总是选择夜晚或清晨外出跑步,那时,行人稀少。
  而且,我无意中发现了罗杰惊人的领悟能力。我已经无法记起第一次是怎样开始的。当前面的人行道出现行人时,我用力地拍拍自己的左腿,它立刻会意,跳下人行道,进入自行车道,避开行人,至少让前面的行人明白,它已经事先做了避让,不会骚扰到他们。而当越过人行道上的行人之后,我再拍拍自己的右腿,它又迅速地跃上人行道,继续向前奔跑。每次,我不动声色地在那些行人羡慕的目光中与罗杰一起完成这种默契的配合。
  我从来没有教过它,一切只是因为它惊人的领悟能力。
  我在跑步时目不斜视。
  但在一个清冷的早晨,我无意中注意到一对老年夫妇,他们也许只是赶早市买菜,或者仅仅是出来透透新鲜空气。他们像所有的老年人,为了抵御北方清晨的寒冷穿着臃肿,互相搀扶着,在人行道上相携而行。
  我和罗杰跑过去时,他们远远地就看到我们了,也许我的装束与体型和看起来颇为硕大的罗杰让他们略感惊讶,但对于他们这样已经走过漫长人生道路的老人来说,也许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会使他们感到吃惊的事了。
  也许今天早晨唯一的不同就是,看到一个人和一头狗在一起跑步。
  我像往常一样,保持着匀速的节奏,轻轻地拍拍自己的左腿,罗杰跳下人行道,跑上自行车道。
  在我和罗杰一起跑步的过程中,对于罗杰,好奇的人会有各种各样的表现。那些女孩远远地惊叫,同时在罗杰茫然的目光中躲进旁边男朋友的怀里。或者那刚刚喝了酒的醉汉,在罗杰正从他的身边经过时,像野兽一样突然发出一声喷着酒气的恫吓和怪叫。也有那种对狗喜欢到极致的人,我们正在奔跑着,突然一辆车在路边戛然而止,从车上下来那衣着光鲜的女子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拦住罗杰,嗲声嗲气地抚摸着它,毫不顾忌罗杰的口水已经粘在她的衣服上。当然,这种事很少发生,第一次罗杰有些不知所措,第二次,它远远地避开了。它并不喜欢这种陌生的热情。
  我在向前跑时,还不时地观察着罗杰,生怕它会一时兴起突然对这两位老人感兴趣,冲过去,吓到人家。我喜欢狗,从小就养过狗,了解狗的习性。但并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欢狗,对于很多人来说,无论是本能还是童年时有过被追逐或咬伤的经历,狗对于他们来说,即使不是拥有獠牙的野兽,至少也不是那么具有亲和力的动物。
  如果它有什么企图接近他们的举动,我会适时地制止它。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从他们身边跑过时,我只是以余光瞥了一眼,两位老人相挽着站在那里,他们竟然摘下了围巾,大概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很久之后,我还为那种目光所感动。那是一种闪亮的目光,阴霾的世界突然间被照亮,对生活充满希望的目光,如同焦渴的双眼看到了绿洲。
  他们就那样惊喜地看着我们从他们的身边跑过。
  我和罗杰跑出很远,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回头,他们还远远地站在那里向我们张望。

 

我不知道用文字怎么表达罗杰对奔跑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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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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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累了,不流汗也流点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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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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